​世界未解之谜：刘三姐到底是哪里人？

世界未解之谜：刘三姐到底是哪里人？

世界未解之谜：刘三姐到底是哪里人？

◎思恩编辑部（阿素喇）

名人故里之争，背后往往都是利益驱动，所谓“无利不起早”。杨贵妃的出生地，广西容县、四川都江堰（原聚源镇）与山西永济各执一词；武则天的诞生之所，山西文水、四川广元与陕西西安也互不相让；甚至连神话人物哪吒，也有四川宜宾、江油、天津河西区、河南西峡县等多个地方主张和他有渊源。

在广西流传已久的“刘三姐”，其真实籍贯同样众说纷纭，成为一桩饶有兴味的民间文化公案。广东与广西的不少地方都宣称刘三姐是本地人，并各自援引方志记载、口头传说乃至历史遗迹作为凭据。

祖籍广东说

从现存文献记载的时间来看，广东的说法似乎更早。南宋时期王象之所著的《舆地纪胜》中就已出现“刘三妹，春州人”的记载，“春州”即今天的广东阳春。后来的《寰宇记》和清代《蕉轩随录》都进一步佐证了这一说法，提到阳春的铜石岩(又名通真岩)有刘三姐歌台遗迹，甚至还声称有其祖父的坟墓。

▲《舆地纪胜》中“刘三妹，春州人”的记载

尤为重要的是，阳春铜石岩还留存有一处石刻，上面刻有“乾化乙亥重阳日刘仙三姐歌台”的字样，“乾化乙亥”对应公元915年，这被许多人视为刘三姐存在的最早实物证据。

▲“刘仙三姐歌台”（图源：阳春融媒体）

明代万历年间的《阳春县志》称刘三妹为“（广东）新兴女子”，而到了清乾隆年间，同一本县志却改称其“产于广西贵县”，这一变化不知是笔误还是纠正。

在粤西的湛江、清远、肇庆等地，尤其在歌俗盛行之处，都流传着“刘三妹传说”，其核心情节与广西版的“刘三姐传说”大差不差。地方志中亦不乏记载，如旧新宁县（现在台山市）的有“仙女峰”，相传刘三妹在此修道；新兴县称刘三姑为“新州女真”；阳江县还流传有“刘三妈故事”。在电白、高州一带，则流传着“刘三太传说”，称其终老于当地，山上至今还有刘三太庙。

著名广东汕尾民俗学者钟敬文先生（1902-2002）曾指出，刘三姐传说的母题可能源于梅州，当地的传说版本被认为最接近原生态。梅州松口镇流传着刘三妹用山歌回应秀才挑战的故事。此外，一些客家刘姓族人从粤东向广西的移动路径，也与刘三姐传说圈的传播顺序相吻合。值得一提的是，电影《刘三姐》扮演者黄婉秋亦是梅州人，此电影拍摄牵头人伍晋南亦是广东人。

▲最为人熟知的一版《刘三姐》

在民国以前的文献中，几乎清一色使用“刘三妹”这一称呼。“刘三姐”作为通名，是在20世纪60年代电影《刘三姐》流行之后才广泛使用的。广东文献普遍都沿用更古老的“刘三妹”之称。

就连清代张尔翮的《刘三妹歌仙传》等广西文献，也提到刘三妹是从广东流寓到广西的，这间接支持了广东起源说。广东多地留存的遗迹，如阳春的通真岩、三妹山等，也都显示她曾经被作为本地神长期受到崇拜。

▲南宁民国日报1934-05-26刊登了清代清代张尔翮的《刘三妹歌仙传》（原文收录在《古今图书集成》中）

▲南宁民国日报1934-08-04：广东人乎，广西人乎？ 刘三妹传说区域问题—祠黄芝冈

▲南宁民国日报1934-08-11：刘三妹故事拾零 融县民间传说

祖籍广西说

广西地区的刘三姐传说虽然文献记载相对晚出，但其传播力和影响力却后来居上，远超于广东地区。

明代孙芳桂的《歌仙刘三妹传》记载刘三姐是“汉刘晨之苗裔，流寓贵州西山水南村”，这里的“贵州”指的是唐代的贵县，即今天的贵港。文中明确说她生于唐中宗神龙年间，十二岁就通晓经史，善于歌唱，后来和白鹤秀才张伟望对歌七日后化石成仙。

清初张尔翮的《刘三妹歌仙传》通过实地采风，印证了刘三妹流寓贵县西山的说法，并补充了细节。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早期广西文献也多明确记载刘三妹是“流寓”至此，并不是本地原住民，民间传说甚至暗示她可能来自广东。

除了贵港（贵县），广西的宜州、柳州等地也流传着丰富的刘三姐传说，并融入了浓厚的壮族文化色彩。《宜山县志》记载“刘三姐，唐代僮（壮）族，河池宜州下枧村僮人”。基于此，2006年，“刘三姐歌谣”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宜州被认定为刘三姐故乡。

▲河池市宜州区冯京路冯京公园刘三姐故里景区

《罗城县志》则称刘三姐于公元618年出生于罗城县蓝靛村，并称当地仍有其故居遗址和刘氏族谱记载。柳州立鱼峰也流传着刘三姐在此唱歌化石的故事，现在柳州柳州鱼峰山上还有一处景观。

▲罗城蓝靛村“刘三姐出生地”

▲柳州鱼峰山三姐岩洞口刘三姐塑像

20世纪50年代以后，广西通过彩调剧、尤其是电影《刘三姐》的成功，极大地塑造和推广了刘三姐作为“壮族歌仙”的经典形象。这部电影风靡全国，其故事背景、人物形象和音乐都深深地打上了广西的烙印，使得“刘三姐”这一称谓彻底取代了“刘三妹”。

半人半神

学者们对刘三姐是否真实存在也存在分歧。一种观点认为她是真实的历史人物，清代屈大均的《广东新语》就引用了唐代记载，称刘三姐为“唐中宗年间”的“始造歌之人”。

另一种观点，以钟敬文为代表，则认为刘三姐更像是“神话传说历史化”的产物，即是先有歌俗，后人为解释风俗起源而虚构了人物。

此外，刘三姐的民族成分也存在争议，早期文献多称其为“汉刘晨之苗裔”，现代将其归为壮族，更多地被视为一种民间文化发展的结果。

▲民国时期 邵长蘅《古今韵略通转韵式》，三姐/三妹的出身研究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刘三姐》小人书

一些学者认为这和古代人口流动和文化传播有很大关联。刘姓南迁，以及客家人从粤东向广西的迁徙路线，与刘三姐传说从客家方言区向粤语、桂柳话乃至壮语地区传播的路径高度契合。

清代文献中记录的刘三姐所唱山歌，句式、风格均似受唐诗影响的客家山歌。称谓的演变也带着地方烙印，广东多用“妹”，广西多用“姐”，此外还有“三姑”“三妈”“三太”等。

▲烟民爱好者只认得这款“刘三姐”

由此看来，刘三姐传说遍布岭南，是民族文化交流的结晶，并不是某一地区独属。就好比传统图腾“龙”拥有：鱼鳞、鹿角、马脸、鹰爪、兔眼、蛇项、虎掌、牛耳一样。

有学者据此提出一个形象而合理的推测：刘三姐可能原是唐代一位游走于两广之间的职业歌手，在传播过程中被各地本土化吸收，就此勾勒出了“刘三姐传歌路线图”：

刘家三女儿，广东阳春人，容貌秀丽，尤擅民歌，少年即以歌名，人称刘三妹；稍长，北上广西发展演艺事业，在广西达到其事业之巅峰状态，人称刘三姐；中年以后折返广东，先在两粤交界的富川、连县一带传歌，人称刘三姑；越近老年，越趋故乡，在阳江、茂名传歌时，人称刘三妈；最后终老于广东电白，人称刘三太。

这就跟全球顶流歌手霉霉（泰勒·斯威夫特）出生于宾州，14岁迁居到田州，后来到福州生活，再后来到新乡市定居，并且以这座城市为灵感写出了《歪康姆吐牛药克/Welcome to New York》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