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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天空突然“裂开”,全城出现神奇天象

2026-06-03 07:32 来源:海蔻通 点击:

厦门天空突然“裂开”,全城出现神奇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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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天空突然“裂开”,全城出现神奇天象

作者:梁怡新

冬季,没有晨光的早晨,对厦门来说是另外一种熬人风景。潮湿、阴冷,屋里屋外气温一个刻度,把冬天拉得又阴又长。这使我想起了冬季节里偶尔不见晨光的故乡。在北方,往往这样的日子,晨曦隐匿,寒风挟着落叶漫天飞舞,赤橙红黄,姿态万千的,一些土腥味儿也趁机羞答答造访鼻息,偶尔还会有目光不能辨识的PM2混杂其中。

它们像牧人扬起的长鞭抽打着你的头发脸庞,也像孩童拽扯着你的袖口衣裙。寒风刮走的不仅有落叶沙尘,还有阴晴不定的浮世。于是,我就常常在那里等待杂乱之后的秩序,阴霾过后的碧空,从此便留恋和羡慕起北方独有的风卷残云及豪横蔚蓝,还有像水里刚刚漂出的一切纯净。它们透亮,柔红,真诚,热情,连风雪过后的太阳都格外圆浑明亮,一表河山。

厦门就不同。也许是海潮海浪另有一番对光的柔情,它们经常像躺平的大海,漾起微微波纹,用纹理之间那些不算宽也不算深的沟壑,来吸纳从遥远北方送来的阵阵寒意;以绿宝石透明的包容和琥珀钻石光洁耀眼的弧度让一股股强劲的东北风从它们头部、肩膀呼啸越过,最终与大海同游。这种造物运动,带来的天气景象与北方也截然不同:大风、寒潮,暖风、湿气轮番登场,风里雾里还夹带着一个个原创故事。虽然它们最终归于落鲸,成为一片片永恒的海,一条条蜿蜒的岸,但同时也造就了这片大海头顶上阴沉厚重的天。

这种可以连续一个月霸屏的阴冷天气,就酝酿在一次又一次大风警报前,诞生于寒潮与暖流频繁鏖战偃旗息鼓之后。风越大,天越冷,云层就越厚,太阳就躲得老远老远的。置身于这种有冷风,有潮气,无太阳,无蓝天的屋檐,人们总是在发呆,呆发够了,又呆呆地发问:这天阴沉的是要下雪吗?不对呀,只有北方在下雪前才会出现这样的景致——老天的脸拉得长长、长长的,就像一眼望不到头的松嫩平原黑土地,也像绵延起伏宛转如波的河西走廊。只有在那里酿造出又阴又暗的云层,一场雪花飘飘的演出才会拉开帷幕。

在东海之滨,在鹭岛厦门,又阴又暗的天在孕育什么呢?喔,2026年1月30日早晨,它就孕育出了新年里第一个“回南天”!只感到天空一边刮着呼呼的东北风,一边又输送着强势的西南暖湿气流,终于在早晨的天边形成了长长的火云与绵绵的黑云相峙奇观。无论它们谁在压城,都释放出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惊悚。

你看,临近东边,天际线由北向南伸去了一条华丽的火凤云条,在紧靠着这条赤色云团的西侧,也就是鹭岛人向东看,几乎靠近头顶的位置,出现了自南向北的长长黑色云带。东边的红色云条和西边的黑色云带平行而立,像两个已经集合完毕,形成战斗编队的作战模块,以鸿沟为界,蓄势待发。而两条云带之间的鸿沟,竟然是一种又明又暗,又红又紫,又白又亮的浮桥,更像专为这两条长长云带制作的一面狭长镜子。镜面向东,映出的是红霞满天。镜面向西,出现的是翻滚阴云。
这样的“阴阳天”景观持续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红的云不再红了,黑的云也不再黑了,它们终于握手言和,还给了天空本来的没有争吵,没有眼泪的静谧。此刻,我们头顶上的这片天,就像上帝之手拂过一样,生出了一望无际的黛色。随之,气温开始升高,看不见的“回南天”就不请自来了。

席卷而来的回南天像片片宫羽,鼓着无形风帆,掠过无际大海后开始大举登陆上岸。它们最先掠过了厦门岛最东端的观音山国际商务区,那些华丽的彩钢玻璃外墙,被宫羽巧手涂上一层透明凝脂。随后,它漫过一个个生活小区,给人们的露台,窗台,玻璃都穿上了一层薄衣水汽。宮羽又来到卧波欲飞的演武大桥,把桥面装进了晶莹剔透的画框,制作了一幅巧夺天工的海面微缩飞桥景观。宫羽缭绕的海上花园鼓浪屿,梦幻般海市蜃楼竟然浮现了。在一城山水半城花的美人眼前,宫羽正把顶着花蕾的木棉树洗得干干净净,为那一树红花的到来预制出包容的天幕。宫羽把经过一个冬天凌风的小草忽然唤醒,片片睡意朦胧,脸色蜡黄,精神萎靡的草坪一下就来了精神,在没有微风,只有宫羽的城市,白茫茫的晨雾竟画出了寒冬里稀罕的翡翠绿布。

我来到露台,小心翼翼的踩下左脚,试着,有点打滑。于是把湿了的脚掌抬了起来,定神一看,竟然画出了一副轮廓鲜明的鞋样。再看,露台上铺就的悬空玻璃不再透明,它们成了磨砂的森林,牛奶的天堂。块块玻璃上还布满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气孔。我不由惊呼——回南天就像一口大锅,把这座城市和所有的水都烧开了。回南天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想起来20多年前,我们刚到厦门生活时,还保持着北方每天早晨开窗换气的习惯。一段时间,越是雾天,就越觉得空气要湿润许多,就越想开窗。谁成想,回南天里的宫羽不仅仅是雾是气,还是饱和了的空气水袋,结果家里家外一个样,室内室外都是雾。外边的大地湿漉漉,像沉在海底的块块海绵。家里的地板湿漉漉,一脚踩上去,可以带出无数水滴,连墙壁、门窗都在出水。细如发丝的水痕,曲里拐弯的由高向低渗透流出。这些独有的回南天现象当地原住民都知道,他们从来不敢开着门窗迎接那些丝丝飞来的洁白宫羽。只有我们这些吃过亏的人,才知道了回南天的厉害!

像今天,2026年1月30日,新年第一个回南天我就吸取了教训,闭窗关门等待空气湿度下降。不巧的是,刚刚准备午休,二宝之之就拉出了她人生第一次、遇见回南天的第一泡屎。孩子的爸爸是本地人,知道不能开门窗,就利索的把一切打理完毕。而我,就待在充满臭气的房子照看襁褓中的婴儿,硬是撑了两个小时。直到下午3点钟,太阳从西南侧露了头。

太阳终于来了,有无温暖不重要,光线让湿度升腾离开地表,这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敢打开门窗,开始今天的第一次通风换气,总算观赏完了2026年第一次回南天和那些宫羽们的演出。
这篇拙文,我是坐在小孙女之之的小床上写出的。当时,我把她放在床的中间位置,我挡着床沿儿。她的身后,我用两床被子做了一个舒适围堰。她看着火火兔绿红交替的耳朵,听着一曲又一曲变幻不完的儿歌,弯下腰一次次脱下她那刚刚穿上的袜子,像极了一只小小的不倒翁,左摇右晃却根不离床。偶尔倒了下去,就呜哩哇啦哭叫,对我提出严正抗议,我还得边对着屏幕说文章,用另一只手抄起她,让她复位,好配合我完成这突如其来的乱想。

我看她玩得很安静,很自在,很超然,尽管也把脱掉的袜子往嘴里塞,我也是不想管她这个小动作的。她的袜子不嫌臭,她的事情她做主。就像这回南天放出的难以计数的宫羽一样,平常年份最早应该出现在2月上旬以后。常年,3月份进入梅雨季节,回南天才成了当家宫羽。而今天的回南天,应该是历年最早的一次。它一定是打破了某项记录,也会载入气象史册。回南天,没有人能管得了它,它的天空它做主,它要回南就回南!

蓦然间,我就哼起了还在新疆罗布泊核试验基地工作时,那首火热了好多年《2002年的第一场雪》。这首歌是那个叫罗林的歌手唱的。尽管很多人只知道他叫刀郎,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叫罗林,是四川内江资中人。后来之所以更多人喜爱刀郎,是因为先前他在天府之国广袤平原创作出的无数歌曲,还缺少了都江堰一泻千里滋养后人的内力。

所以,他背着行囊,带着一顶鸭舌帽,来到风吹日晒、人烟稀少的新疆南疆地区。在那里,他走进用黄土夯成的散落小村,来到喀什大巴扎历史小镇,在田间地头和拿着砍头鏝的维吾尔族老大爷老大娘谈天说地,在葡萄架下和那些载歌载舞的维族小伙儿、年轻古丽们翩翩起舞,终于学到了十二木卡姆精髓。

罗林在新疆待了若干年,完成了戈壁荒漠中的若干次涅槃,见证了新疆式回南天,积淀出西域风情,丰满了一个草根歌手的宫羽。他把博格达峰融雪形成的江河之水与李冰父子的千年江偃巧妙结合在一起,再生出文化共蓄的音乐细胞,成就了2002年的第一场雪,也成就了那辆二路汽车,成为了我们那代人侧响耳畔的不绝雅音。
明天,晨光将依旧漫过错落楼宇,轻洒在蜿蜒的道路上,路旁绿树浓荫舒展。也许后天,回南天和它的宫羽们再来,拂过街巷,带着虚晃,这般雾幔绕城。而绿意相伴,一直还是厦门清晨最动人的模样。
你看,今年第一场回南天,不就是那2002年第一场雪的雅音宫羽的回放吗?